产业扶贫既要避免“激进“也要杜绝“慵懒”

一些群众之所以比较贫困,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资源,而是这些资源没有办法进入到市场体系中,难以分享到市场体系的红利。依托电商新业态推进消费扶贫,有望成为精准脱贫的新途径之一。进一步放大消费扶贫效果,还需要进一步完善相关配套举措,加大农业服务业发展,推动消费扶贫产品规模化、标准化、品牌化等

据中国乡村之声《三农中国》报道,近日,贵州省通报几起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典型问题,其中纳雍县董地乡为方便参观考察,耗资20多万元在生态养鸡场外建设观景台;而另一个典型问题则是三都县产业扶贫推进缓慢,造成上千万生态鸽项目扶贫资金闲置。

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了合法统一的“身份证”,有了市场主体地位,意味着农村集体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最后一公里已经打通,意义重大而深远。

当前,我国已进入精准扶贫攻关阶段。截至2017年底,按每人每年2300元的标准,我国农村贫困人口为3046万人,贫困发生率为3.1%。

中国乡村之声特约评论员魏永刚认为,这两个案例,一个过于“激进”,一个过于“慵懒”,都浪费了资源,造成不良社会影响,在脱贫攻坚冲刺阶段,扶贫更要不忘初心,坚持目标不放松。

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具有中国特色的一类特殊组织,是农村集体资产的管理主体,既不同于公司制企业,也不同于农民专业合作社,更不同于社团组织。长期以来,由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律缺失,其登记“五花八门”,存在融入市场经济、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的障碍。基层干部群众反映最强烈的问题是,新成立的组织迫切需要办理注册登记,并取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;过去已在地方领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、组织机构代码证的组织,迫切需要进行换证赋码,实现乡村组织振兴,开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迫在眉睫。

从实际情况看,一些群众之所以比较贫困,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资源,而是这些资源无法进入到市场体系中,难以分享到市场体系的红利。比如,大部分贫困地区都有绿色、优质的特色农产品,但普遍缺少有效的销售渠道,难以形成品牌。一些贫困农户自家的农产品,在市场中是难得的抢手货。但是,这些资源没有转化为农民增收的要素,一个深层次原因在于,贫困地区以及贫困群众面对的是一个不稳定的、有风险的市场。

魏永刚:脱贫攻坚到了冲刺时刻。各方面对贫困地区,尤其是贫困村和贫困户的帮扶力度在加大,贫困地区干部承担的工作任务也更多。越是在这个时候,越要坚守初心,盯住扶贫的根本目标,而不能有所“游移”。

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赋码,是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重要任务。2016年,中共中央、国务院下发的《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》明确提出,有集体统一经营资产的村,特别是城中村、城郊村、经济发达村等,都应建立健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,现阶段可由县级以上地方政府主管部门负责向其发放组织登记证书。已经施行的《民法总则》明确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一类特别法人,与其他法人和组织具有同等民事主体地位。2017年以来,为切实赋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市场主体地位,中央农办、农业农村部深入基层开展调研,认真研究各类市场主体的登记政策。在总结各地试点经验的基础上,今年5月,农业农村部会同人民银行、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印发《关于开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赋码工作的通知》,并在10月就启用登记证书有关事项提出进一步要求,明确提出要开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赋码工作、建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制度,并就登记赋码的对象、登记赋码的事项、登记赋码的职能部门作了明确指示。

因此,降低贫困群众进入市场的成本,降低贫困群众在市场中的不确定性风险,是构建脱贫长效机制的一个重要方面。从这个角度上看,依托电商新业态推进消费扶贫,有望成为精准脱贫的新途径之一。

扶贫的“初心”是什么?就是让每一个贫困户都赶上全面小康的步伐,小康路上一个不掉队。换句话说,脱贫攻坚是为了让贫困地区的群众,尤其是贫困户摆脱贫困,过上小康生活。然而,在实际工作中,确实有少数干部偏离了这个“初心”。投资建养殖场,本来是为了富裕群众的,结果却把考察观测放到了重要位置,花大价钱建起了观景台;扶贫项目本来是一个地区或一个村庄贫困户致富的依托,但群众致富的急切盼望在部分干部那里变成了“不紧不慢”“看看再说”,项目推来推去,迟迟不能动工。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耽误了脱贫攻坚,伤了群众的感情。这类事情,不仅发生在贵州,在其他贫困地区或多或少也存在。

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发放登记证书,这是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成果的象征,更是深化农村改革的象征。这类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,不再是传统的“一大二公”的集体经济组织,而是集体成员边界清晰、集体产权关系明确的股份合作经济组织,是个人积极性与集体优越性有效结合的新型集体经济组织,是更具活力和凝聚力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。

第一,消费扶贫重在为农户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市场。城镇居民所需要的绿色、环保、无污染农副产品,如果能通过订单等方式直接向贫困农户订购,并把这种消费关系在一定期限内确定下来,可以明显降低贫困农户市场销售的不确定性。有调查发现,如果一个城镇家庭每月向一家贫困户购买300元的产品,贫困户8个月收入就将超过贫困线。因此,消费扶贫相当于给了贫困农户一个相对稳定的市场预期,让他们可以放心扩大生产。

这些年来,无论是驻村扶贫干部,还是帮扶单位,许多干部在艰苦地区为脱贫出力出汗,作出了巨大贡献。现在面临攻坚冲刺,更需要贫困地区的各级干部群众坚守“初心”,把力气往促进脱贫致富上使,把心思瞅准全面小康不让一户掉队,把工作重心牢牢放在帮助贫困群众脱贫上。这个时候,任何偏离“初心”的想法都不应该有,任何偏离“初心”的“小动作”都是对这项伟大事业的损害,都是对历史的犯罪。

通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赋码,赋予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市场主体地位,明确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代表集体成员行使所有权,有利于保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,落实好农民的土地承包权、宅基地使用权、集体收益分配权和对集体经济活动的民主管理权利,形成有效维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的治理体系;有利于发挥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管理集体资产、开发集体资源、发展集体经济、服务集体成员等方面的功能作用,有效承担集体经济经营管理职能,妥善处理好村党组织、村民委员会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关系;有利于建立符合市场经济要求的集体经济运行新机制,发展壮大农村集体经济,增加农民财产性收入,带领亿万农民走上共同富裕道路。

第二,从过去几年推进脱贫的经验看,只要农民能够进入到市场中参与交易,就会带来两个方面的重要变化。一方面,贫困农户在参与市场交易中会掌握相关技能,提升自己的能力;另一方面,贫困农户在参与市场交易中会积累相关的信用,这个“增信”对于获得普惠金融支持极为重要,同时也成为蚂蚁金服等普惠金融坚实的基础。

第三,依托电商等新业态还可以进一步降低消费扶贫的制度性成本。随着我国农村电商不断普及,越来越多的贫困地区通过电商销售自己的特色农副产品,可以帮助农户避免“跟风种植”,有效解决农产品滞销难题。正因如此,2018年中央一号文件针对农村电子商务发展作出了明确部署。

所以,帮助贫困农户低风险进入市场交易中,注重“赋能增信”,不仅帮助他们致富脱贫,而且帮助他们形成发展过程的良性循环。从一些地方试点的实际效果看,基层通过推进消费扶贫,利用电商平台来支持贫困户,效果开始逐步显现。比如,今年上半年,国家级贫困县在阿里平台网络销售额超过260亿元,其中53个贫困县网络销售额超过1亿元。从销售结构看,一些贫困县正在非农产品上持续发力,表明这些贫困县产业结构正在发生深层次变化。可以预期,消费扶贫有望形成可复制、可推广的反贫困经验。

当然,进一步放大消费扶贫的效果,还需要进一步完善相关的配套举措。比如,鼓励城镇居民和贫困农户形成稳定的订单关系;相关方面对农户销售的农副产品提供质检等服务,避免农残超标产品等流入市场;加大农业服务业发展,推动消费扶贫产品规模化、标准化、品牌化;加大普惠金融支持力度,比如推广类似支付宝和网商银行推出的码商成长计划和凡星计划等;加快完善农村信息化基础设施建设,缩小城乡数字差距;进一步探索消费扶贫的相关体制机制,放大消费扶贫的效果。

改革发展研究院经济研究所所长)